寡人刘玄德 第一百七十五章 寇入网中(1/2)

    官者,兵也。匪者,贼也。

    论理,自古官匪不相容。

    只是世上之事历来不可以常理度之。地方之上,郡县之中,官与匪往往相互勾连。

    北海国中自然也是如此。

    国尉沉俊执掌一国军事,手握数千之众,数次出兵征讨城外贼寇,却是连城外齐云寨的数百贼人也除不去。不过每次出兵多有斩获,倒是也不至于落得个劳师动众全然无功。

    国相府内设有凉亭,虽已是秋日时分,尚有鸟雀立于飞檐之上。

    刘备笑看向一旁的关羽,“云长,你可知这是何故?”

    “想来其一是那沉俊素来与城中田家等豪族有勾连,所谓斩获,无非是借着那些城外贼人之手,除去他们的敌人罢了。”

    此中之事也不难猜,关羽自然也看的明白,“其二无非是养寇自重,听闻沉俊几次出兵征讨,皆有斩获,虚报战功,之前的国相又惧于此人手中的兵权,不敢言明。朝中受其蒙蔽,多有嘉奖。城外之贼人不除,此人也就有了不断补充手中兵力的缘由。”

    “云长所言不差,倒是言中了其中的利害之处。”刘备点了点头,“此人与国中豪族勾结,一文一武,这才能占下北海之地。如今咱们在北海当政,不只侵占了当地豪族之利,也算是动了他手中的利益。如今在商道一途上他们无法可想,你猜他们接下来会如何?”

    关羽皱着眉头,眯了眯单凤眼,“兄长的意思是他们会将主意打到兄长身上?”

    不待关羽说完,有仆役跑来相报,门外中尉沉俊来访。

    刘备笑了笑,让仆从将此人请进来,随后又转身看向关羽,笑道,“云长,看来他们果然是有些忍不住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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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凉亭之内,沉俊正长吁短叹。

    “国相不知,那齐云山易守难攻,之前某虽屡次带兵征讨,也有些许功劳,可也只是除掉了这些贼人的皮毛而已,远远不曾动到他们的筋骨。隔些日子他们便要重新闹上一闹,昨日我得到消息,那山上的贼人又下山攻入乡里,杀害了不少人命,着实是让人悲痛。”

    此时沉俊忽的发现刘备身侧那个高大汉子竟是正望着他,眼中带着些浓重杀机。

    此人到来之前关羽正在和刘备谈论官匪勾结之事,如何不知此事多半是沉俊搞出来的事情?为一己之私便将国中之人的性命视做儿戏,如此人物,真是不当人子。

    沉俊虽也是亲自上过战场,身上背负着不少人命的武夫,可见到此时关羽的目光依旧是打了个冷战,那汉子眼中似是有一只蛟龙潜伏。

    他赶忙看向正站在不远处打量着院中风光的刘备,“说来都是某的过错,身为中尉,执掌军中大权,却是不能除贼以安境内,着实是惭愧的很。只是某资质有限,虽有除贼之心,却是力有不逮。”

    刘备闻言转过身来,抬眼打量着沉俊,笑道:“如此说来,沉中尉是不打算做这个中尉了?打算退位让贤不成?若真是如此,备即便再是爱惜沉中尉人物难得,也是要忍痛成全沉中尉的。”

    “其实某早有退位让贤之心,只是国中无可托付之人,加上这些贼人不除,某心中着实不甘,故而哪怕明知国中之人给我扣上了一个卷恋不去的名头,某却也是只能受下。”

    刘备诧异的看了他一眼,笑了一声,“不想沉中尉还是个性情中人,如此说来这些年倒真的是委屈沉中尉了。只是不知沉中尉此次前来有何事,莫非只是为了和备诉说心中苦楚不成?”

    “自然不是。”原本早已落座的沉俊忽的站起身来,言语之间倒是颇为诚恳,“如今贼人再次作乱,我意出兵征讨,只是某虽有心,可力实不足,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征讨都不曾有结果。某听闻北海相曾多历战阵,尤其是塞外一战,即便是那鲜卑的檀石槐都要赞言刘北海一声豪杰,不曾在国相手中占得便宜去。”

    “以刘北海之能,想来要对付这些山上贼人并非难事,故而这次征讨城外的贼人,我欲请君同行,不知国相可能应下?”

    刘备也不言语,只是沉默着打量了沉俊片刻,随后笑了一声,“如此县中大事,我又如何能推脱。守土安民,正是备职责所在,到时我自可与沉中尉同去。”

    “国相在国中素来有仁德之名,今日一见,果然如此。”沉俊赞叹一声,对刘备一番言语之上的吹捧,之后他很快就借着要整顿军备的由头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此人显然不怀好意,兄长何必应下他?”关羽开口问道。

    “他不怀好意,难道咱们就心怀好意不成?”刘备笑道,“他们在寻机会,咱们又何尝不是在寻机会?天予不取,反受其咎。”

    他收敛起脸上的笑意,朝亭外望去,亭外草木已枯黄。

    “再说,咱们也没多少时日和他们空耗在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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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田家私宅里,今日只有田中和受邀而来的沉俊。

    “不知田老寻我来有何事?”沉俊喝着热汤,开口询问道,“如今征讨在即,我那营中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田老也知道,那些军中将校虽都是我一手提拔起来,跟着我出生入死多年的好兄弟,可如今大家年岁都不小了,都是拖家带口的人物,谁也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要随着我上战阵拼命,我还要好好安顿他们一番,最少不能让这些兄弟在前方厮杀,还要担心后面家中的安稳。当兵吃粮固然是为了保境安民,可也不能因此就忽略了家中不是?”

    田中笑了笑,随口道:“这次出征的钱粮我早已和各家之中凑好了,只多不少,过两日就会送到你府中,至于如何安排那是你的事情,不干我等的事。”

    他们这些地方豪族虽然和沉俊这些军中之人相互勾连,可说到底还是以利益钱财为纽带。

    凡事皆以钱财开路。

    沉俊每次“征讨”都会从他们这里得到一笔钱财。至于他所谓的“保境安民”,“多有损伤”不过是些用讨要钱财的场面话罢了。城外的孙进本就与他们有所勾连,沉俊所谓的出征在外,也无非就是带兵出城,在外驻留几日便回返而已。

    至于所谓的“多有斩获”,这斩获从何而来?

    自然不会真的是山上的强人。

    刘备想到了此处,却是不曾与关羽说透,不然只怕今日沉俊便要死在国相府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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